去日本留学的发小回国过年，约我去她租的日式小屋串门，推开门的瞬间，我差点以为闯进了新年画报——她坐在榻榻米上，一身正红的衣服，把日式小屋的素雅和中国年的热闹，刚好揉成了一幅暖融融的画。
她穿的是件红丝绒连衣裙，料子软乎乎的，贴在身上却不紧绷，裙摆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晃，像初升的太阳那样暖，一下子就把房间点亮了。手里还捏着把红绸扇，扇面上绣着细密的金纹，轻轻一摇，就飘来淡淡的檀香，连空气里都裹着年味。脚上的红袜子绣着小福字，跟衣服刚好配成一套，一看就是提前花了心思准备的。
她住的日式小屋原本是原木色的榻榻米，现在被布置得年味十足：墙上挂着手写的“福”字，旁边是幅金色的“春”字挂画，桌上铺着红白格子桌布，摆着个描金的果盘，里面堆着糖和橘子。墙角挂着个小红灯笼，鱼形挂饰在风里晃来晃去，像在水里游。最有意思的是她把日式矮桌当成了供桌，上面摆着个小香炉，插着两根细细的香，烟慢悠悠地飘着，把中式年味和日式安静融得恰到好处。我脱了鞋坐过去，看她指尖轻轻摸着桌上的“福”字，那是她自己写的，笔锋有点歪，却透着认真。她抬头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说这是第一次在国外过年，特意提前两周就开始布置，连红袜子都是托国内朋友寄的。她拿起红绸扇扇了扇，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点，妆容淡得很，就涂了点口红，却比平时更显眼，像春日的阳光那样暖。
我们坐在榻榻米上吃橘子，她跟我讲在日本的日子，说加班到深夜的时候，就想着过年回家能穿红衣服，吃妈妈做的饺子。说到这儿她又笑了，把红绸扇转了个圈，说本来担心日式小屋和中国年不搭，没想到布置起来这么温馨，连邻居日本阿姨都来敲门，说闻到了中国年的味道。临走时，她塞给我一个自己做的红包，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大吉”。我揣着红包走在寒风里，却一点都不冷，脑子里全是她坐在榻榻米上的样子——一身红装，手里摇着红扇，眼睛里亮着光。原来年味从来不在地方，只要心里想着家，哪怕在日式小屋里，也能把日子过成暖融融的新年。就像她身上的红衣服，不是为了显摆，是把对新年的期待、对家的想念，都穿在了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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